冰锥

“你是害怕哪一天你在同女人做爱的时候,被这样刺穿血管吗?”我对着他开玩笑。他今天用了定型喷雾,发型倒是挺新潮的。

我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熟练地查着单词。我已经习惯了用这个讨厌的东西与俄罗斯人交谈。

“太神奇了。”窝瓦依旧没有看我,他似乎对着那根冰锥发了呆。不一会儿,他又补充道:“和俄罗斯一样的神奇。”

“我可不觉得一个冰锥能代表性欲。”他的笑容依旧留在脸上,像是大笑之后的余波。

“莎朗斯通的乳房和屁股?”我挤出一丝笑容,想和他聊下去。

我捞出酒杯里的樱桃,含在嘴里。樱桃被泡得没了味道。

“你的хуй那么细吗?”他忽然笑了起来,似乎要把嘴里的鸡尾酒一口气喷出来。

“不不不,这你就误会我了。”我一口把酒喝完,冰块虽然冲淡了甜味,却也让这杯莫吉托失去了原本的味道。“首先,我是个悲观主义者,其次,我是个存在主义者,第三,我ED。”我对着他笑了。“于是,我只是对荷尔蒙的释放没有什么兴趣。”

“打扰一下,您可以给我一些冰块吗,我的酒太浓了。”我问着依旧在捣冰的酒保。

“谁知道呢。”我冷漠地回答。“或许他们一边反抗着,却一边感恩能够死在温暖的阴道里。”

“你是在宣传修士那样的禁欲的生活吗。”

我看了一眼窝瓦,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酒保手里那把银色的冰锥。它约莫20厘米长,锥头尖利,把手是六角形的,上面绘着些花纹,为了增大掌心的摩擦力。

“可是电影里的男人可不是自愿被杀的。”窝瓦眼神有些失色了。

我顺着他的指向,看见一位西装笔挺的酒保,他正用冰锥捣碎硕大的冰块。

“我要走了。”我捡起我的钱包。“这个鬼地方离我家太远了。”

“Мужская импотенция?”我指着屏幕上的单词。

“在中国能看到这样露骨的电影吗?”窝瓦一边说着,一边喝几口酒。说实话,我很不喜欢黑杰克里混着咖啡的樱桃酒味。

我想起了《In the realm of the
senses》,想起了男人和女人对性高潮的留恋不舍,想起了女人用丝绸勒死了男人,让他在极乐中死去,还有那一条被割下的勃起的阴茎。

“然后呢?”窝瓦在极力回想电影里的镜头。

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像是中风的老人。

“那这和电影有什么关系?”窝瓦是个聪明的人,只是有时候懒得去思考。毕竟他用他那张脸就可以骗到不少次性生活了。

“因为ED?”他又笑了。

“我指的不是形状,而是寓意。”我没有理会他的嘲笑。窝瓦是个直性子的人,我喜欢直性子。“如果生殖器只有那么细,那是患了ED了吧。”

“ED是什么?”他忽然来了兴趣。

“Erectile Dysfunction。”这似乎是我记得最清楚的医学词汇了。

酒保把我的酒端了上来——一杯莫吉托,缀上两粒樱桃。

“不明白。”

“性高潮的那一刻总是来得那么快,又那么转瞬即逝。如果想保存那一份至上的高潮,在高潮中死亡或许是最长久的方式。”

“这不是长矛吗?”

“你看那把冰锥,像不像,生殖器。”

我冷静地看着他笑得越来越夸张,甚至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

“是的。”我回答他。

“看。”窝瓦用食指朝着前台一指。他用其余的手指拈着一杯黑杰克,俨然一副老酒客的样子。

“混蛋,你要害得我ED了。”他在我肩上拍了一下。

窝瓦的金头发依旧那么整洁。祝他今晚有一个销魂的夜。

“如果想在电影院或者电视上——那么这辈子都不可能了。但是毕竟我们不是朝鲜。”我实在不喜欢莫吉托的甜腻,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把它喝完。这杯酒里加了不少的薄荷叶,让酒的气味温和了不少。

“不,因为恐惧。虽然我承认,我是个没有情欲的人。”我的双眼无神地盯着他,面如死灰。“当她颤抖的乳房和丰满的臀部在男人的身上摇晃的时候,似乎一切都是美好的。性虐和女权主义一般的性爱体位,倒是有两分男女平等的意味。”

“是,也是欲望。有人说,其实这个符号是男性生殖器的象征。”

“那不是一样的吗?”我心想。这个酒吧的莫吉托调得特别甜,甜得让我有些恶心。

等他笑了好久,他才转向我:“说吧,ED boy。你的寓意是什么。”

“如果你想,你可以看到全世界所有的电影,还带上中文字幕。”

“不,我只是想着莎朗斯通的乳房。”他终于停止了凝视,转身看了看我。他嘴里苦咖啡混着酒精的味道让我有些难受。

“好的,再见。”

窝瓦彻底不说话了,我猜是因为他找不到合适的英语词汇来反驳我。如果我的俄语再好些,他或许会与我侃侃而谈。

“当那把欲望的冰锥出现的时候,我知道,欲望会在最高潮的时刻成为杀人的利器。虽然我并不畏惧死亡。”我喝了一口酒,它终于淡了。

“下个星期你还要来吗?”他向我挥挥手。

我把酒杯举在手里摇晃,想要让冰块融化得快一些,冲淡浓烈的甜味。

“欲望。”冰冷的杯壁冻得我的手麻木。“冰锥像是欲望一样,刺穿我们脆弱的理智。又或者说是男人生殖器的象征,也就是性欲。”

我还是懂这个单词的。

我以为酒吧里都用现成的小冰块了,却还有人用这样旧式的方法制冰。我问他。“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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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看过。”我一直盯着捣冰的酒保,他动作熟练极了,不一会儿,冰砖便变成了便于下口的尺寸。“《basic
instinct》。”

他取过一只干净的杯子,在里面加了满满地一杯,然后递到我的面前。我点头向他致谢。

“谁知道呢,下星期再说吧。”我向他鞠了一躬。“对了,如果你有《basic
instinct》的资源,请你发给我,我突然想再看一遍。”

“Что?”他不解。

“我不知道它的英文名是什么,但是俄语的,《Основной инстинкт》。”

窝瓦喝了一口酒,眼睛直盯着那把锋利的冰锥。

365bet在线手机版,“你看这个符号。”我在手机屏幕上画了一个罗马的男性符号,一个圆圈,一个箭头。

“说实话我在看那部电影的时候,我几乎没有勃起。”我想了想,又查起了单词。“эрекция.”

“你有没有看过一部电影,说的是一件刑事案件,女人把男人的双手用丝绸绑起来,然后在做爱的时候用冰锥在男人高潮之时把他刺死了。”

“你是说,ху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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