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服装设计看这场缱绻悱恻的少年之恋

本文以《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和CELINE设计师合作拍电影是一种怎样的体验?》为原题发表于BlackQNotes,署名Joyce
W.。

她携花而来,随琼香而去,

序言

只在空气中弥留淡淡的芬芳。

本文虽以《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服装设计”(Costume
Design)为主题,但并不限于讨论影片中的服装。
 
本片的服装设计师(Costume Designer)同时也是CÉLINE针织设计师(Knitwear
Designer)的Giulia
Piersanti在采访中多次提到,自己所选的服装是为角色和故事服务。角色的着装也确实不露痕迹地融入到了电影的情节和氛围之中,因而在此不想将服装单独高亮出来。
 
这部电影的细腻与动人,具有不可割裂的整体性。

在恬淡的黑暗里,凝出最美好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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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开不了口的想念

01 一部爱情电影
 
在致力于放映独立电影和引进电影的洛杉矶地标剧院(Landmark
Theatre)看了卢卡·格达戈尼诺(Luca
Guadagnino)导演的新片《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Call Me By Your Name)。
 
地标剧院保留着报幕这个传统环节,工作人员宣布这部电影的时长为2小时12分钟时,观众席上微微骚动了一下。
 
烂番茄评分98%,IMDB评分8.4,进入颁奖季后好评无数,“吸茶”继而成为各大电影博主的日常。但两个迷人的主演,引人注意的同性主题,和电影节的青睐并没有让我对这部电影抱有很高的期待。
 
毕竟今年的戛纳主竞赛单元最佳编剧《圣鹿之死》(The killing of aSacred
Deer)在我看来实在是一部动机虚假、人物空洞的猎奇之作。我确实在大银幕前体验了一个闻所未闻的故事,但除了用残酷的情节戳痛我的感官以外,就没有任何别的成就了。
 
自此,无论电影节上一部电影如何好评如潮、大放异彩,我都无动于衷。
 
但看过《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后,我觉得这部电影是优秀的,或许它称不上杰出或伟大,在同性题材的电影中也算不上最好,但这部电影称得起一部爱情电影。
 
在这个价值观越发混乱、伦理底线渐趋模糊、唯心主义盛行的今天,拍一部爱情电影越来越难了。观众满腹狐疑,电影人缺乏耐心。院线大片恨不得在片头都挤进去一个高潮,情绪不足特效来凑,正反打加起来五秒钟,动人心弦的爱情就已经完成。
 
与被我夸张的上述情况相比,《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对情感发展的处理着实精致细腻。没有按照传统的三幕剧写作剧本,故事平淡流畅,长达132分钟却不让人感到兴味索然,导演和演员在塑造人物和展现情感上的功力可见一斑。

那些压抑不下的心牵

原著小说花了更长的篇幅来铺垫告白前二人间的爱意缠绵,受制于时长,电影进行了很大一部分的裁剪,告白之前的情节发展便略显得快了。
 

那些漫长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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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无尽的岁牵绊

02 简单平常下的微妙情欲
 
影片在1983年的意大利北部开篇,带着些欧洲电影散淡的风格,在未具名的闲适小镇里,与父母一同消夏的十七岁少年艾利欧(Elio,
Timothée Chalamet饰),和他父亲的研究助理美国大学生奥利弗(Oliver, Armie
Hammer饰)相遇了。奥利弗寄住在艾利欧家中,二人开始了一段为期六周炽热哀伤的亲密关系。
 
奥利弗的着装开始饱和度很低,多为米色或浅蓝色,艾利欧则在影片开始就穿上了一件红色的polo衫。在告白后,奥利弗则开始穿颜色鲜艳的宽大衬衣,艾利欧则多穿褪色的印花T恤。服装的浓与淡与二人之间的感情发展相辅相成。
 
全片服装用色大胆而稳重,衣物却简单平常,但与电影整体无缝贴合。例如奥利弗的穿着风格明显带有美式色彩,与小镇上的其他人不尽相同;穿着艳丽花朵图案裙子的小镇居民一闪而过,和小镇浪漫惬意的环境融为一体。
 
Giulia在服装的选取上参考了许多八十年代的杂志和照片,同时也着意避免过于典型和跳脱的着装(80s
Cliché),转而选取了一些让观众感到和现今服饰有所相关的衣物。
 
而比起片中其他人的着装,奥利弗和艾利欧的衣着虽然简单,却始终散发着微妙的情欲感,充斥着炎日下无边发酵的荷尔蒙——短得恰到好处的短裤、敞怀的宽大衬衣、代表着少年时代的印花T恤……

渐渐酝酿在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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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微醺在人生路上的风景!

03 红色泳裤
 
除去人尽皆知的桃戏之外,艾利欧将头钻进奥利弗放在床头的泳裤那一幕,也将十七岁的爱恋表现得淋漓尽致。

原著中艾利欧会根据奥利弗泳裤的颜色猜测奥利弗的心情,Giulia在挑选泳裤时记住了这一点。奥利弗的泳裤颜色鲜艳,在几处二人感情升温的时刻都有穿着,而艾利欧埋头猛嗅的那一条,是复古而漂亮的红色。

没有大段的对话,没有冗长的旁白,导演用这样一个直白有力的动作,将艾利欧的内心活动和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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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兰花衬衣
 
二人缠绵意消的那个傍晚,艾利欧穿着一件柔美的兰花衬衣,坐在客厅里为一对同性恋伴侣弹奏钢琴。奥利弗从门口经过,看了艾利欧一眼便转身上楼。
 
少年的目光紧紧随着他,借口想要睡觉逃上楼去。露台的玻璃上映着奥利弗形单的影子,少年走到隔壁阳台上,奥利弗夹着香烟的手慢慢地放在了少年的手上。

拥抱亲吻,梦魂颠倒。

然而一梦醒来,又止不住为这欢愉短暂而神色哀伤。
 
在桃戏中,艾利欧和奥利弗打闹着,艾利欧羞恼地说:“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奥利弗用手制住他,不予理睬之间,艾利欧突然痛哭出声,奥利弗始料不及,忙将他揽入怀中。
 
奥利弗即将坐火车离去的那晚,他看着艾利欧熟睡的脸,先是微笑,又立刻因为悲痛扭曲了面孔。
 
这几次乐与哀的切换,节奏把握得恰到好处,甜得醉人,痛得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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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虚与实
 
在原著中,故事的叙述者是艾利欧,而在电影改编的过程中,导演则没有着意表现这个叙述视角。故事以现在进行时的时态讲述,但其中的几幕还是给出了一些提示。

艾利欧坐在树荫下等待奥利弗时,镜头前出现了来回晃动的白色光晕。他们共同旅行时,艾利欧做了一个诡异的反转底片色泽的梦。虽然这些超现实的镜头在影片中只占据非常小的分量,却让人无法忽视。
 
在极度写实的整体基调之下,这仿佛早早预示了,这一切的缱绻与悱恻不过是一场如梦之梦。

Sufjan Stevens为影片所作的Mystery of Love(见文首)与Visions of
Gideon两首歌的歌词也对艾利欧的视角进行了补充。

“闭上双眼仍能回忆起/你第一次吻我的模样/如今我的泪却再也止不住/你高筑的围墙将你我隔开/白噪在耳边充斥/多么聒噪”

序言中提到的不可割裂的整体性在此再度体现,影片的每一个部分都服务于人物塑造、故事发展和氛围渲染。每一个部分都在叙事,叙说着文本之外的潜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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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雪中落幕
 
最后一幕艾利欧的着装是Giulia最为喜欢的一套服装之一:黑色高领针织衫打底,外面则是一件印花特别的黑白衬衫,配上一条黑色条绒裤。
 
“我喜欢那印花,他(艾利欧)看起来和之前完全不同”, Giulia这样说。
 
最后一幕,导演使用了对演员要求极高的特写长镜头。
 
奥利弗在电话中告诉艾利欧自己即将结婚后,艾利欧放下电话独自坐在壁炉前,火光摇曳,窗外下着大雪,在虚化的背景里,家人在为光明节的晚餐忙碌,艾利欧忆起过往种种,不禁泪落。直到母亲在他背后反复呼喊他的名字,他才最终缓缓地转过了头。

就此电影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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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欧……
艾利欧,艾利欧,艾利欧……
艾利欧,艾利欧,艾利欧……”

“奥利弗。”

参考并编译以下资料:
IMDB.com
Douban.com
Rodney U., Meet the Designer Behind Call Me By Your Name, One of the
Most Stylish Films of the Year, Nov 2017, GQ Style.
Ben E., Vogue Meets Costume Designer Giulia Piersanti, Nov 2017,
Vogue.

补充信息:
就17年美国独立电影票房而言,这部影片的北美票房成绩已经称得上相当不错了(160万美元),但上映近两周全洛杉矶仅有Arclight
Hollywood和Landmark
Theatre两家影院排片。据在美国中西部的朋友的不全面消息,很多美国中西部城市的电影院一场都没有排。
另外,Luca和Giulia是多年好友,Giulia设计师生涯的唯二的电影服装设计都是与Luca合作,另外一部影片是Luca2015年导演的A
Bigger 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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